去年秋天,一位做精密零部件制造的老板通过朋友找到我们。需求很干脆:「帮我招一个运营总监,半年内到岗,薪资不封顶。」
「不封顶」三个字在猎头行业基本等于「这个岗位很难」。但我们接了。因为客户的业务在增长——年营收2亿,利润率也不错,老板也确实忙不过来了,需要一个能扛运营的人。
结果这个案子成了我们去年复盘次数最多的一个。
这位老板的需求看起来不复杂:需要一个运营总监来管生产排程、供应链协调、品质体系和跨部门流程优化。JD写得规规矩矩,薪资区间定在40-55万年薪,在制造业里算有竞争力的。
我们用了两个月,从近200份简历里筛出12位候选人提交给客户。客户自己面了9位,最终选定了一位在华东地区知名制造企业做过八年运营管理的候选人——我们叫他老周。
老周的履历挑不出毛病:上一份工作管过三条产线、带过20人团队、主导过供应链优化项目把库存周转率提升了35%。面试时和老板相谈甚欢,聊了三次,每次两小时以上。薪资谈到了48万加绩效,双方都很满意。
入职那天我们还发了一条内部消息:这个岗位终于闭环了。同事回了三个大拇指。
28天后,老周的离职信出现在老板邮箱里。
老板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声音里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愤怒——不是对我们的愤怒,是对这件事本身的。他说:「我给他开了48万年薪,安排了最好的办公室,他干了一个月就走了,理由是什么『组织架构不支持』——什么叫不支持?」
我们提出做一次离职访谈。老周在电话里很坦诚,说了三件事:
第一,他入职后发现运营总监要向老板汇报,但日常工作要跟分管供应链的副总对接。副总在这家公司做了15年,从一线工人做到副总,对老周的「空降」本身就有意见。老周的每一个决策——大到排产方案、小到采购流程调整——副总都要过一道。而副总过完之后往往不通知老周就改了。老周说:「我名义上是总监,实际上连一个采购单都签不了。」
第二,他手下没有直属团队。JD上写的是「管理运营团队」,但实际上运营部的五个人全部分散在生产和供应链两个部门里,名义上归他协调,实际上各自有各自的汇报线。老周想给运营部招一个数据分析师辅助工作,HR说要副总签字。副总说预算紧,先缓一缓。
第三,老板太忙,两人入职后只聊过一次。老周觉得问题出在组织上,老板觉得问题出在老周「不够主动」。两人都没错,但谁都没跟对方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们做了一件事:把客户公司的组织架构图画出来,把运营总监这个岗位放进去,看它跟其他岗位的关系线。画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运营总监这个岗位被架在了空中,上面没有实线、下面没有支撑、左右都是墙。
这个发现让我们重新审视了一个猎头行业里很少被讨论的问题:很多企业招不到人或者留不住人,不是因为人选不对,而是因为这个岗位在组织里根本不存在。
以这个案例为例:
运营总监的汇报线是分裂的——点线汇报CEO但实线被副总牵制。任何一个高管在这种结构下都会陷入「两个老板」的困境。不是老周沟通能力不行,是这种汇报关系谁进去都痛苦。
运营总监的决策权是真空的——没有预算权、没有人事权、没有流程管控权。一个没有这三权的高管岗位,本质上是一个高级协调员。但JD里写的职责和薪资对标的是真正的高管。这中间的落差,就是离职的原因。
运营总监的内部关系是未处理的——副总对空降高管的抵触情绪,在招聘之初没有被识别和化解。这不是老周的错也不是副总的错,是组织在引入新角色时没有做利益相关者的预期管理。
这三个问题,跟候选人是谁没关系。你就是把行业里最好的运营总监挖过来,在这个结构里也撑不过半年。这个结论和我们在无锡那家半导体公司的案例里观察到的一样:不是人才不够好,是组织还没准备好接纳这个岗位。
我们把分析报告给了老板。老板看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问了一句:「所以老周没有错?」
我们说:没有错。是岗位本身有问题。
接下来两个月,我们没有急着重新招人,而是做了三件事:重新设计运营总监的岗位架构、帮老板和副总做了一次内部沟通、调整了运营团队的归属关系。
具体的改变:运营总监实线汇报CEO,虚线对接各部门负责人,不再夹在老板和副总中间。配置了一个运营经理和一个数据分析师的Headcount,招聘权归运营总监。单笔10万元以内的运营支出自主决策。在入职前由老板出面,和副总、各产线负责人开了一次会,明确了运营总监的职权边界。
岗位重新设计完之后,我们给老周打了一个电话。不是让他回来——他已经入职了另一家公司——而是想听听他对新岗位设计的反馈。老周看完新的组织架构图之后说:「如果当初是这个结构,我不会走。」
后来我们按照这个新架构,重新找到了另一位运营总监,这轮流程顺利多了。从发布JD到人选入职,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入职至今已满两年,期间把交付周期从23天压缩到了11天,老周走了之后他接手完全没有水土不服。
同样的岗位要求,同样的薪资水平,同样的行业背景。区别只有一点:岗位被设计过,还是被拼凑出来的。这一点泉州制造业招数字化人才时我们反复提醒客户:你招的不只是一个技能组合,是一个需要被组织接纳的新角色。
这个案例之后,百猎猎头在接高管岗位之前,都会先帮客户做三件事。这三件事花的精力比爬简历、约面试少得多,但对结果的影响大得多。
第一件事:画组织架构图,标出这个岗位的实线和虚线关系。如果一条实线汇报线都没有,或者一个人要向两个老板汇报,先停下来把这个理清楚再开放JD。高管之间的汇报关系不清晰,是新人入职后最大的摩擦源。
第二件事:列一张决策权清单。这个岗位在钱、人、事三个维度上有哪些自主决策权?预算是多少?能自己招人吗?流程变更要不要层层审批?把这些写下来——不是写在JD里,是写进内部管理文件。不清不楚的决策权等于没有决策权。
第三件事:做一轮内部利益相关者访谈。这个岗位入职后会跟谁产生工作交集?这些人对这个岗位的预期是什么?有没有潜在的抵触?让老板或HR提前和这些相关方沟通好,比新人入职后自己去「破冰」有效十倍。
三件事做完,如果发现岗位根本立不住,那就说明你现在缺的不是人,是先把这个岗位的生存空间搭出来。急着发JD只会重复老周的故事——花六个月招人、一个月走人。这一点比简历写得再漂亮都重要:组织没有准备好接住一个岗位,任何人才进来都是浪费。
Q:中小企业老板亲自管所有事,还需要做岗位设计吗?
A:更需要。正是因为老板亲自管所有事,新来的高管或中层才更容易被架空——权力路径在老板脑子里,没有落实到组织架构里。规模越小的企业,岗位设计的清晰度越重要。百猎猎头服务过很多年营收几千万的企业,发现一个规律:能成功引进外部高管的公司,都在做岗位设计上花了比面试更多的时间。
Q:如果招进来的人不合适,怎么判断是人的问题还是岗位的问题?
A:三个信号帮你判断:一是同一个人在其他公司干得很好但在你这干不下去——大概率是岗位问题。二是这个岗位的人在短时间内连续离职(一年换三个以上)——大概率是岗位问题。三是面试时聊得很投机但入职后都说「跟想象中不一样」——大概率是岗位设计和预期管理的问题。百猎猎头公司在这方面的组织诊断服务,帮很多企业省掉了重复招聘的冤枉钱。有需要可以打 400-001-7166。
Q:内部利益相关者抵触新人,猎头能帮忙吗?
A:能,而且这是猎头服务里被严重低估的一个环节。猎头不只是找人,也可以帮企业做入职前的利益相关者沟通——由第三方出面来协调各方预期,比老板自己去说效果好,因为这不会变成「老板压着大家接受空降兵」,而是「专业顾问在帮组织适配新角色」。这也是百猎猎头和普通招聘平台的核心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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